圖 / 林玲莉
然而學者認為，決定這場戰爭勝負的並非是軍事，而是國際政治與輿論的走向。拉惹勒南國際關係學院高級研究員詹姆斯多西博士接受《聯合早報》採訪時指出，不論是以色列的經濟軍事能力還是哈馬斯的地下資源儲備都足夠雙方進行數月的戰爭，但現在世界多國都希望以哈能立即停火。
這次以軍的行動中，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摧毀隧道的同時保障地道內一兩百名人質的安全，目前他們被藏匿的位置無從判斷，大大增加了行動的難度。
以哈衝突持續升級，以色列11月10日再空襲加沙醫院和學校，聲稱是要打擊哈馬斯藏在醫院學校底下的大本營。摧毀哈馬斯，就勢必摧毀哈馬斯遍布加沙地底下的龐大隧道網絡；這是以色列一再重申的戰略目標。然而這筆賬究竟應該怎麼算？夾在空中炮火與地底隧道之間，地面上千百萬無辜的加沙平民，該向誰求助？
以色列軍隊2018年1月18日發布的照片，显示加沙和以色列邊境遭以軍摧毀的部分隧道內部情況。（路透社）
所以這場戰事最關鍵的角色並非以色列或哈馬斯，反而是美國，詳細來說就是美國如何能頂住國際與國內雙重壓力，繼續支持以色列的進攻，尤其是美國即將迎來2024年總統大選，以色列年底內閣可能也要出現變化，這些因素都將決定戰事的走向。
目前哈馬斯看似採取隧道戰，希望藉此拖住以軍，一方面消耗敵人的氣勢，也靜待局勢出現新的變化。對於哈馬斯來說，加沙隧道形同手中的最後一張王牌，因為隧道犹如防空壕，能抵禦以軍空襲；而以軍一旦踏入隧道，他們引以為傲的軍事優勢將不復存在。
所以為了制止哈馬斯進一步擴建並鞏固加沙隧道，以色列在2014年起通過複雜的檢測系統追蹤加沙水泥去向。然而建材黑市很快出現，巧妙繞開以軍檢測。哈馬斯也善於廢物利用，充實使用戰時中損壞的水泥和金屬來增闢隧道。迄今，以色列對制止加沙隧道的擴建工程仍束手無策。
以色列軍方公布錄像：哈馬斯士兵在謝赫哈馬德醫院攻擊以軍（以色列國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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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7月22日，加沙城東部的一座青少年夏日軍訓活動，一群巴勒斯坦青少年手持武器穿過隧道，慶祝軍訓結業。隧道內的情況透過外媒鏡頭罕見曝光。（路透社）
加沙地道中走私肯德基（法新社）
而在軍事方面，以色列早已使用虛擬現實等技術模擬地道戰，提前準備在加沙隧道中與哈馬斯狹路相逢的時刻。
哈馬斯釋放人質利夫希茨（路透社）
而最讓以軍頭疼的是，這個地下網絡可以直通以色列境內進行偷襲，2014年巴勒斯坦武裝分子就通過隧道潛入以色列並殺死了11名士兵。為此以方加大了對加沙隧道的探測和摧毀行動，並指責哈馬斯濫用國際資金和物資來修建隧道，而不是改善民生。
2018年以色列發現境內的哈馬斯隧道（路透社）
解決以哈衝突不在戰場，取決於政治博弈
以色列早在2001年就注意到這個隱患，2004年起開始探測並清除這些地道。然而自2007年哈馬斯全面接管加沙之後，一方面通過原有地道繼續走私貨品，另一方面開始大規模擴建隧道系統，有報道指建設隧道的資金源自伊朗。
抗議者在白宮前高舉“停火”橫幅（路透社）
哈馬斯曾經向媒體發布隧道照片，显示隧道內部結構用水泥牆加固，配有電線與電話線等設施（路透社）
加沙隧道中的哈馬斯士兵（路透社）
上圖的紅色線段是2021年以軍發布的情報，但這可能只是加沙隧道的九牛一毛。然而最具爭議的是以色列軍方指責哈馬斯將隧道建在學校、清真寺甚至是民用建築下，讓平民為隧道充當掩護。以色列軍方稱，包括加沙最大的希法醫院等數個醫療設施都藏着哈馬斯的戰士甚至是指揮中心，並拿出了航拍畫面進行作證。對此哈馬斯方面則駁斥以色列的指責毫無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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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加沙隧道極度神秘，除了哈馬斯成員外，嚴拒外人進入，就連處在加沙地面上的而巴勒斯坦平民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所以唯一可靠的信息來源，只剩以軍掌握的情報以及最近一輪衝突中被拘押在隧道中而後獲釋的以色列人質的描述。
2016年11月4日，加沙南部埃及邊界的拉法，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成員也在結業禮上模擬在隧道埋伏伺機突襲的情境。（路透社）
同時，以哈這場衝突也掀起激烈的政治輿論戰。究竟會是以色列在加沙造成的人道主義危機先引爆國際社會的怒火，還是哈馬斯利用平民當肉盾的指責變成各國公認的事實，加沙地下圍城的兩方，都在等待着下一個臨界點的到來。
加沙隧道原來並非哈馬斯創建
這個深入地底好幾十米的隧道系統遍布整個加沙地區，在只有360平方公里的土地面積下總長度超過500公里，可見其蜿蜒曲折，總長更是超過新加坡地鐵線路的兩倍以上，因此以色列人又稱這個地下網為Gaza Metro，也就是“加沙地鐵”。
以哈衝突在加沙進入決戰階段，然而真正的戰場卻不在地面，而是深入地底下，一個摸不清、看不透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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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隧道歷史來看，很多人以為這是哈馬斯的“傑作”，但加沙地區的隧道早在1990年代末期已經存在，主要用於加沙與外界的貨物和武器走私。到底是誰先挖的地道已無從考究，但地道中的商品可謂包羅萬象，只有外界想不到，沒有他們送不到，甚至包括肯德基外賣。
圖 / 林玲莉
01:12 什麼是加沙隧道 06:47 加沙隧道的由來 08:29 以色列如何應對 11:03 解決以哈衝突不在戰場 而在政治博弈
日前獲釋的85歲以色列婦人利夫希茨，敘述自己如何在被哈馬斯擄走後帶進了隧道，在地底下潮濕的泥地上走了好幾公里，“整個地道則十分巨大，像蜘蛛網一樣錯綜複雜。”
什麼是加沙隧道？
以色列多管齊下摧毀並制止隧道擴建
加沙隧道是一個極度龐大複雜的地下網絡，可以用來走私武器、買賣貨物、防禦空襲。還有個最重要功能：哈馬斯軍事行動的指揮中心。裡頭的補給包括武器、彈藥、食物、藥品等，足夠哈馬斯戰士在地下生活好幾個月，堪稱不折不扣的哈馬斯大本營。
目前以色列對加沙隧道至少有四種反擊方式，一是朝隧道灌入地中海的海水，迫使哈馬斯撤離，降低隧道的防禦性能；二是：往隧道注入大量有毒氣體，例如用神經毒氣，使敵人癱瘓6到12小時；以軍也能往隧道投擲炸彈，炸毀隧道結構；第四是新研發的武器海綿炸彈，這種炸彈不含炸藥，會在裝置拉開時噴出泡沫，而這些泡沫會迅速膨脹硬化。以軍能用海綿炸彈，堵住敵軍埋伏點。但泡沫炸彈也曾導致一些士兵在演練中受傷失明。
這是因為在隧道狹小的空間里，形同走進黑暗深邃看不見盡頭的無底洞，處處布置着誘殺陷阱，稍有不慎立即喪命。而隧道內無光缺氧，這代表着士兵不僅需要背着供氧設備，還需要找到合適的照明方式。也因為在封閉空間內回聲效應，再小的槍聲都會震耳欲聾。身處這座無光缺氧無聲的大迷宮中，會完全喪失方向感和時間認知，也切斷與外界和地面上的所有聯繫。